时光的掌纹
在这个终结版夏天,我不再将午后的时间交给冗长的睡眠,特别是我确定了有些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之后。现在,时间对我来说,又变成了新的概念。
[size=5] [/size]很多时候,我坐在石榴树下的吊床上,或者发呆,或者看天上云卷云舒,看灿烂的星空,看手机保存下来的越来越多的联系人,看公路上出发与归来的车辆,想念某个人和某些人。此时此刻的时光,缓慢而静止,温柔而闲适。
只要愿意慢下来,幸运的话,可以看到穿过棕榈树的晚霞,可以看到稍纵即逝的流星,还可以看到一些骑着自行车沿途旅行的孤独的驴友。有天傍晚看到两队驮着货物的马帮从门前的公路缓缓经过,那马帮是为修建庄山山路而来的,“哒哒”的马蹄声让我想起郑愁予的《错误》,那马蹄声甜蜜又忧伤。
[size=5]河马发来信息:听了《梦中的婚礼》,揪心般的感动。这个寂静的午后,在远方的河马跟我谈起了理查德.克莱德曼以及《梦中的婚礼》,我激动得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七年前买下的带子,全都是克莱德曼的钢琴曲。[/size]
刹那间,我忆起了在中学时代的那些成为我个人小秘密的名字以及那些在青春的时光里盛开的故事。
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依然是熟悉的,我还能分辨出《秋日私语》和《童年的回忆》,《梦中的婚礼》更是记忆犹新。在我的整个中学时代,我喜欢上了古典音乐,钢琴曲,古筝,民谣。克莱德曼是经过一个音像店时无意中听到而喜欢上的。每天上完自修安寝后,我总要听这些曲子,悲喜交加的旋律在耳边回荡,我想象的故事终究有了始末。就是那些没有歌词的音乐,我觉得它的纯粹更能安慰青春的忧伤。多年后觉得那时的忧伤有着矫情的意味,与现实隔着一层,轻性的,温凉的,像动人悠长的一声叹息,可是没有用处,也无关痛痒。但在那时忧伤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是成长的标签,是一种莫名的挣扎。我们需要一些忧伤的音乐来作为释放的出口。在那样的一个年代,你只要发出一声异质的呐喊,你说你不明白,你有很多疑惑,这准不会有错。青春的生命就像虫子,一天天啃我们内心的,不是那些大喜大悲的情感,而是极细小,微妙的,连我们自己也不能解释的情绪。因此被铭记。 《班得瑞.仙境》是阿威转学前送我的礼物,阿威也喜欢听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那时的我是个腼腆自卑的女孩,甚少关注男生,因他的礼物而记住那个高高瘦瘦的会弹吉他的男孩,可此去经年,不复相见。难道时间要告诉我“相见不如怀念”吗?
[size=5] [/size]读大学那几年,我习得一种微凉如水的秉性,渐渐蜕变成一个沉静的女子。当再跟身边的朋友说起我小时候打架,爬树,摸鱼,捉萤,干坏事的“光荣史”时,别人都是一副疑窦丛生的表情;再谈起我青春期无声的叛逆和半路夭折的绘画梦想,别人也是一副“看不出来”的表情。我才知道属于我的小时代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了,就像轻舟已过万重山。如哽在喉。
当我看了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才恍惚大悟,时间是如此令人惶惑,如同揭示着男左女右的命运掌纹,若要诘问“此身何在,此身为谁”,必为此忧伤。博尔赫斯认为“时间是可以分岔的,同时选择一切可能性,同时进入时间的所有可能性的分岔,意味着总有一条分岔可以使我们得到完美的结局”。
[size=5] 我看着自己右手上分岔的掌纹,上面有我遗失的时光以及可能到来的完美结局。对于命运,我们总是预言最好的。若有唯心论者,也算我一个吧![/size]
[size=5] (旧作,借以纪念我的逝水流年) [/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