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随笔】]读书随笔三则

[float=left][align=center]一、屁气文章

清人所撰《笑林广记》，是一本笑话集，大抵是供人茶余饭后消闲而已。但读后除了令人喷饭，亦会教人深思，就看你读此书时取何种态度了。其实，读书之目的不要紧，最主要的是态度，其决定着人认识的深浅。该书卷二腐流部有一则小故事《识气》，很值一读：

一瞎子双目不明，善能闻香识气。有秀才拿一《西厢》本与他闻，曰：“《西厢记》。”问：“何以知之？”答曰：“有些脂粉气。”又拿《三国志》与他闻，曰：“《三国志》。”又问：“何以知之。”答曰：“有些刀兵气。”秀才以为奇异，却将自做的文字与他闻，瞎子曰：“此是你的佳作。”问：“你怎知？”答曰：“有些屁气。”

所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为文者，谁都以为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自然也自负得很。殊不知，正如人不自知其丑，也不自知其美，非外人评定方可不谬一样，文章之香臭，就象放屁，也还得靠外人嗅一嗅才知。自己放的屁自己闻，打死也不会承认臭的。但为文确实不是放屁，人得有自知之明，否则，随随便便将自认为香气盈宇，实则是屁气漫天的东西拿出来在阳光底下示人，那就是放臭屁了。

[align=center]二、屁大霹雳

《笑林广记》卷五殊禀部有《呆郎 》一则，我以为很有些意趣：

一婿有呆名，舅指门前杨竽问曰：“此物何用？”婿曰：“这树大起来，车轮也做得。”舅喜曰：“人言婿呆，皆妄也。”及至厨下，见研酱擂盆，婿又曰：“这盆大起来，石臼也做得。”适岳母撒一屁，婿即应声曰：“这屁大起来，霹雳也做得。”

噫嘻，这丈母娘的屁大霹雳！人若不知呆婿为呆，还以为是聪明人在拍马屁呢。呆子说傻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奇怪的是，现在说傻话的都是些绝顶聪明的人，因为要拍马屁，拍马屁就要装傻扮憨说傻话。拍者明知是傻话也要说，说了有好处。被拍者明知是傻话也喜欢听，因为很受用。旁人明知是傻话也懒得理，事不关己何苦呢。如此，这屁大起来，自然是霹雳也做得了。

只是，聪明人拍马屁说傻话说多了，保不准也会成为呆婿般的傻子。正如这个世界上原本没那么多结巴那样，因为有太多的口齿伶俐者，信奉讷于言敏于行。也就是说要行必讷，便整日假装期期艾艾不知所云，但既不敏也不行，最终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结巴。聪明人善于拍马屁说傻话，说多了自然会条件反射，拍了没好处的也非说不可了，如此，不将自己说成傻子才怪呢。

[align=center]三、马粪塞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经典名著《红楼梦》里便有这样一位人物——老仆焦大。确切地说焦大是个暴露狂，和如今的明星车模之流可谓一模一样的，哪一块拿不出手，便偏要露出哪一块。焦大老兄幸福地喝了几口马尿，便在我们的大观园是花园里，没遮没拦地暴露开来，终于暴露了主人们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其结果便是被塞了一嘴马粪，封了口。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里还有个有趣的情节：淑女薛宝钗她哥，富二代薛蟠薛大少爷，遍请大观园里有头有面的诸美女帅哥赏春喝茶。当然，此喝茶不是彼喝茶，是诗酒茶赋雅聚也。喝一杯酒呷一口茶，须行酒令吟诗作赋歌颂春色无边。轮到薛呆子薛少爷了，前面一句：“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大雅如斯，一时惊艳，惹得诸美女帅哥春心荡漾，赞声不绝。但到后面一句：“女儿乐，一根 x x 往里戳。”直如嚼屎，真真俗不可耐也！如此，骂声四起，薛哥哥也只能一只蚊子哼哼哼，被罚酒三大碗矣。

听人说话，不可不信，但又不可全信。因为，不管是谁，在前面说得多好听，保不准说到后面便是喷粪了。再者，自己说话，正如季羡林先生所说的那样：“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人活在这个世上，话是不可以随便说的，更不可尽说，此乃生存之道。要不，免不了马粪塞觜被封口。

(2014年于有聊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