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随笔】]读书随笔:倒插粪桶的李赤先生

2017-03-03 02: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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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楷体_GB2312] 古之笔记体小说,无疑是中华文化史上一道另类的风景。诸如《世说新语》、《太平广记》、《梦溪笔谈》、《浮生六记》、《萤窗异草》、《博物志》、《酉阳杂俎》、《笑林广记》等等,大都是看似文人们随随便便的闲散逸笔,籍奇人异事狐仙鬼神之类,以为消闲之作,实质上却有着很深的内涵。[/font]


无疑,由于太过天方夜谭,亦真亦假难于考究,此类小说被视为文人游戏之举,无伤大雅。正因为如此,也就少了世俗和精神上的束缚,写起来天马行空,字里行间偶尔也会闪现出思想的火花。即如王小波先生论述过的《酉阳杂俎》里勇跳茅厕的李赤先生,便很耐人寻味。


据《酉阳杂俎》记载,李赤先生与人吃酒,要上茅厕,便趁人不备,一头扎入粪桶的大便里,被人救起。但李赤先生扎得兴起,漱洗后又跑去扎入粪桶,再被人救起。如此再三,终于得尝所愿,死球了。


李赤先生为何如此特立独行,喜好一头扎入粪便里呢?王小波将之定位为喜好极端体验。但这样解释未免不够通俗,会让很多人看不明白。而柳宗元在《李赤传》里的论述就明白得多了:李赤将入厕倒插粪桶当作了当官升堂,因为升堂是最刺激不过的,也是十分有荣光和威风八面的事情。如此看来,当官升堂也是极端体验,如你心术不正,玩过头了也会死球的。


不说为官,只说做事,因为做事无论官民皆可。在上世纪那十年火红的年代里,人们便喜好极端体验,有些事情便像李赤先生扎入粪便里一样,反反复复来做。唱歌啦,跳忠字舞啦,你斗我,我斗你,恨斗私字一闪念,乐此不疲。其实,到现在也大可一笑了之了,毕竟已成了过去。只是,现如今还有人不知反思,还在干这样的事,直如扎入粪便的李赤先生再世,可悲了!


《酉阳杂俎》里记载李赤倒插粪桶是三次,柳宗元撰的《李赤传》里却有四次之多。但不管怎样,可以确定的是,李赤先生是位诗人,《全唐诗》里还可找到其大作。诗人富于想象,就算到了天方夜谭的地步,也是很正常的事,这也是诗人之所以为诗人的缘故。但不管好坏,统统付诸行动 ,且再三再四犯错,不思悔过,也就不怎么好了。


唐时大名鼎鼎的李赤先生,本不名赤,原名叫什么,我也未能考究得出来。但李赤先生是个诗人,所以十分崇拜李白,不惜将名字改为李赤,一红一白,相映成彰,希冀与李白比肩。也正因为如此,李赤终于走到了李白的反面。李白是斗酒诗百篇,而他老兄呢,只能是斗酒屎百遍了。


出于中国文化之道统,封建时代的史书,即如所谓的正史吧,不能完全当信史来看,你全信了就与傻瓜无异,此已是共识。而野史呢,虽不乏真实,甚而有些比正史还可靠,但也绝对不能当作信史来看。至于笔记体此类文人的游戏之作,更当不得史来读,只可当作喷饭的谈资,这是常识。但此类作品往往也能反映历史的真实,读之也是饶有趣味的。


(2014年于有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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